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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张爱华  日期:2019/10/15  浏览次数:342

地处祖国西南边陲的德宏州梁河县,有座千年历史文化古镇,俗称九保街。九保街虽只是个边地小镇,但历史悠久,文化底蕴深厚,地灵人杰,养育出了许多杰出人物,比如人们熟知的李根源,比如本文的主人公曹依秀。提起曹依秀,现今的年轻人恐怕没有几个人知道,而在上世纪五六十年代,曹依秀却是全国家喻户晓的人物。

为撰写曹依秀,笔者特地到九保街进行了实地走访。曹依秀的旧居位于九保街40号,距离李根源故居仅三十多米。旧居现由曹依秀的后人居住,旧居的正屋悬挂着一帧旧照,从旧照看,现今的旧居与旧照中的陈设没有太大变化,只是当年曹依秀坐在门前留影的铺台,如今改作了普通经营店面。从她的后人口中了解到,曹依秀1892生于梁河县九保乡小龙塘村,小龙塘村依山傍水,田野葱绿,四周群山森林密布,是个阿昌族聚居的小村落。公元1909年,17岁的曹依秀出嫁到偏远的黑垴子村,因山里的生活困难,于民国初迁居到九保街,靠打短工、挑柴、割马草及摆摊卖豆粉糊口。吃苦耐劳的曹依秀夫妇,在做完自家的活计时,经常帮助左邻右舍,深受邻里的喜爱。曹依秀人长得眉清目秀,说话又好听,人又乖巧,平日里有事没事就喜欢到傣族老妪线家边做活边拉家常,帮助她家做力所能及的家务,线老妪非常喜欢这位阿昌族小媳妇,一来二去干脆认曹依秀做了干女儿,还帮曹依秀取了傣族名字叫线秀,并改穿傣族服装,以至于大多人都误以为曹依秀是傣族。其实曹依秀本名叫曹佬秀,是个地地道道的阿昌族妇女,只是,到北京开会时工作人员将“佬”字误写为“依”,自此,新闻报道、报刊、杂志就都沿袭了曹依秀这个名字,她的原名和族别反而鲜为人知。

如果生活一如既往地按照正常的轨迹走下去,曹依秀一家的日子原本可以将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安稳日子继续下去。一场天灾却彻底颠覆了她一家正常生活,也彻底改变了曹依秀的人生轨迹。

这场改变曹依秀的人生轨迹的天灾就鼠疫。19世纪末到20世纪中叶,中国许多地方发生了大规模鼠疫。而地处边陲的梁河县则是鼠疫的重灾区。《续云南通志长编》载:“鼠疫一症,民国二十九年......据闻南甸及盈江一带已有发现矣;民国三十三年冬,鼠疫以南甸一带最为猖獗,一时间鼠尸盈沟,人间鼠疫发生,令村民病死无数。”

在旧社会,曹依秀一家的日子原本就过的艰难,她什么活都干,上山砍柴,下田捡田螺蛳卖,帮人舂米、洗衣、做短工、放牛、放马,做豆粉卖......但凡能赚钱养家的活她都做,可一年劳苦下来,仍然吃不饱穿不暖。随着1950年梁河的和平解放,曹依秀一家分得了房产和田地,生活得到了改善,日子一天比一天好起来,日子终于有了盼头,有了希望。翻身做了主人的曹依秀,不忘党恩,送儿子参加了中国人民志愿军。然而,不幸的事降临到这曹依秀这个苦难的家庭里。先是曹依秀的丈夫赵连富染上鼠疫身亡, 家里一下子失去了支柱,生活更加艰难了。家里好不容易有点余粮食,却被肆虐可恨的老鼠吃光,甚至连饭甑子都被老鼠咬了一个洞,衣服也让老鼠咬烂。那时,鼠疫依然时刻威胁着人民的生命,据不完全统计,梁河县害鼠疫病者仍达411人,死亡62人,仅九保镇就死了30多人……

此时,全国上下掀起一场声势浩大的群众性爱国卫生运动。在防疫队的宣传鼓动下,曹依秀积极投入挖捕老鼠的活动中,她暗下决心要把老鼠消灭光,看见老鼠就打,看见老鼠洞就挖。从此,曹依秀就时刻把消灭老鼠放在心上,早晨割马草和白天去卖豆粉或上地、下田时,她都带着锄头,领着自家的大黑狗出去,一边干活,一边留心田边、地埂和街巷墙脚等地方有没有老鼠洞,大黑狗嗅到有老鼠洞时,就会向主人发出信号,曹依秀就用锄头把老鼠挖出来消灭掉,或者等到晚上再抽空来挖,这样既不耽误干活,又能天天挖到老鼠,最多时一天能捕到一两百只。

    1951年,曹依秀一人每月捕鼠650只,成为捕鼠积极分子。1952年平均每月又捕1024只,被评为县上的捕鼠模范,出席了云南省卫生模范会议,被评为二等卫生模范。这期间,村子里的人说她乱杀生害命,有的还谑称她为“老鼠模范”等等,她顶住了冷嘲热讽,坚持为人民捕鼠除害。同时,她积极配合省鼠疫防治队宣传灭鼠防疫工作中,跟着工作队到各村寨挨家挨户作捕鼠动员,很多村民认识到老鼠的危害后,转变了思想纷纷加入到捕鼠行列中来。1953年,由于梁河县灭鼠害工作做得好,全省的捕鼠表彰大会就在梁河县召开,中央鼠防队也来到了梁河县,大力宣传和鼓励曹依秀的灭鼠事迹。一时间,捕鼠能手曹依秀的名字不仅在梁河县出了名,甚至在全省乃至全国都声名远扬。

    在捕鼠过程中,曹依秀留心观察野鼠的生活习性并不断加以总结,积累了很多挖捕野鼠的经验,总结出一套灭鼠的好方法。1956年,党和政府号召除“四害”,曹依秀的捕鼠灭鼠经验和方法更加有了用武之地。梁河县长景明富把自己的马让给曹依秀,并派人陪着曹依秀到县内各乡镇宣讲介绍灭老鼠经验和方法,作现场教学指导。有一次,现场指导三十来个学生和老师时,只见她话语不多,用手杖点点鼠洞就说出鼠洞里有几只老鼠;用手丈量一下就能判断出鼠洞里的老鼠是一只还是两只或是几只;看一看鼠洞周边的环境就能告诉大伙是成年老鼠或是幼年老鼠,才半个多钟头就挖了九十多只老鼠,让在场的同学和老师无一不人佩服她,因而被誉为“捕鼠专家”,民间称其为“猫精”传世。这一年的5月、8月和11月,曹依秀又先后应中华医学会昆明分会邀请去作学术专题报告。

    由于曹依秀在“除四害”灭鼠中出色的表现,1957年,她被推荐为第三、四届全国龙8娱乐手机版委员,并出席了全体会议,成为了德宏州地区推选的首位全国龙8娱乐手机版委员。在全国龙8娱乐手机版三届二次全体会议期间,曹依秀作为卫生界的代表受到毛主席、朱德、周恩来等党和国家领导人的亲自接见并合影留念,之后又四次受到毛主席和党和国家领导人的亲切接见。在曹依秀与领导人合影的照片中所站的位置可以看出,当时她深受国家领导人的重视,她站在第二排中间的位置,朱德、毛主席、周恩来国家领导人之后,这是一个多么殊荣的位置啊!曹依秀听北京城里的工作人员说,毛主席爱吃小鱼小虾、山茅野菜,她就记在心上。当四月梁河南底河上独有的小花鱼肥美时,就让孙子们帮她捉来,或是蕨菜丰收季时她背上把栏到山上采来,她亲自把小花鱼或蕨菜洗净晒干后寄给毛主席。如果你有机会到梁河有口福吃到小花鱼时,老板都会告诉你,这个就是当年捕鼠能手曹依秀寄给毛主席吃过的小花鱼。从北京回来,曹依秀把从北京带来的毛主席像,高高挂在家门口,时时敬仰,时时回味,时常将主席接见的经历与亲人和邻居分享。

1958年,曹依秀与36名中医专家、土用专家和青年技术革新工作者出席全国医药卫生技术革命经验交流大会,并受聘为中国医学科学院特约研究员。同年12月,曹依秀出席了全国妇女建设社会主义积极分子代表大会,被评选为全国“三八红旗手”,受到了时任国家卫生部部长李德全的亲自接见,一时间全国上下掀起了开展“学曹依秀、赶曹依秀、超曹依秀,除害灭病,讲卫生,灭疾病的竞赛活动”。根据曹依秀的事迹编写的《捕鼠专家曹依秀》入选由中华人民共和国全国妇女联合会宣教部编、中国妇女杂志社出版的《敢想敢干的妇女》一书中。中国著名现代连环画家任率英在创作《红旗连环画库》时也把《捕鼠专家曹依秀》选做连环画系列之一。之后,曹依秀捕鼠方法被拍成新闻记录片,在全国广为放映,捕鼠事迹作为教材被编入云南省小学语文课本。1963年至1970年,曹依秀被推选为龙8娱乐手机版德宏州第三、四届委员会委员; 1962年至1965年,曹依秀被推举为龙8娱乐手机版梁河县第三、四、五届委员会委员,并被选为三、五两届的常委。此时的她已经年过六十,但她仍然认真扎实地履行一名龙8娱乐手机版委员的职责和使命,先后到到州内外的澄江县、西畴县等地传授捕鼠经验,辅导他们挖捕野鼠。在出席全国农业社会主义建设先进单位代表会议时,被推举为科普协会全国委员会委员,先后被聘为中国医学科学院特约研究员、北京市卫生防疫站和云南省卫生防疫站技术顾问,北京医学院、昆明医学院、云南省医专特邀讲师。

1970年,78岁的曹依秀不幸病逝,周恩来总理亲自发来唁电,州和县领导参加了她隆重的葬礼。她留下了供后人参考的《阿昌族捕鼠专家曹依秀》、《傣族捕鼠能手曹依秀积极传授经验》、《我对野鼠生活习性和活动规律的识及钻研经验》学术文章。曹依秀是全国人民的捕鼠专家,受到全国人民的尊敬和爱戴,她还是阿昌族人民的良好带头人,也为全国的老年人树立了光荣榜样。

斯人虽已逝,后人感念多。感念这位平凡的阿昌族妇女,却做出了极不平凡的事;感念这名龙8娱乐手机版委员,在履职尽责中默默奉献;感念这位小镇里的大名人的人性光辉、点点滴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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